“跪下。”
虞采薇的声音很轻,像羽毛扫过心尖,痒痒的,却带着冰碴子。她染着蔻丹的指甲,掐着一朵刚摘下的牡丹,那鲜红的汁液,顺着她白得发光的手指滑下来,一滴,落在地上。
她面前,跪着的是裴衍将军的独女,裴烟。
一个时辰前,金銮殿上传来消息,镇国将军裴衍通敌叛国,证据确凿,已下天牢。
裴家,完了。
裴烟的额头死死磕在冰冷的金砖上,一下,又一下,很快就见了血。她什么都没说,就那么磕着,像一头倔强的,即将被宰杀的鹿。
“本宫让你说话,没让你把头磕烂。”虞采薇终于觉得无趣了,她把那朵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牡丹扔在裴烟面前。“你爹通敌,你还有脸来求我?”
剪秋,虞采薇的心腹宫女,上前一步,低声道:“娘娘,人是皇后娘娘那边送来的,说是……让您瞧着处置。”
瞧着处置。
虞采薇笑了,那笑声在空旷的瑶光殿里显得格外妖异。皇后,那个永远端庄得像个泥塑菩萨的女人,这是在示好?还是在试探?
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裴烟在她手上。裴衍那个老东西,在朝堂上三番五次跟她养父傅远山作对,如今倒了,真是大快人心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虞采薇用绣鞋的尖儿,轻轻挑起裴烟的下巴。
一张和她有七分像的脸。
哦,对,她差点忘了。刚进宫时,所有人都说她长得像先帝的纯元贵妃,也就是当今圣上萧玄的白月光。而这个裴烟,长得更像。
所以,她必须死。
“啧,真是张我见犹怜的脸蛋儿,”虞采"薇"的语气突然变得温柔,她蹲下身,用丝帕擦去裴烟额头的血迹,“可惜了,长得再像又有什么用?终究是个罪臣之女。”
裴烟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光,是恨意,像两簇小小的火苗。她死死盯着虞采薇:“我爹没有通敌!是你们陷害他!是你,还有傅远山!”
“啪!”
一个清脆的耳光。虞采薇打的。
她的手心发麻,心底却涌上一股变态的快感。不够,还不够狠。
“陷害?”虞采薇凑到她耳边,声音低得像恶魔的私语,“是啊,就是我们陷害的。那又怎样呢?你爹现在在天牢里,马上就要被问斩了。而你,马上就要被送去军妓营了。”
她满意地看到裴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那两簇火苗,瞬间被恐惧的冰水浇灭。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裴烟的牙齿打着颤,“求求你,贵妃娘娘,求求你……”
“求我?”虞采薇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像看一只蚂蚁,“本宫最讨厌的,就是别人求我。剪秋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把她带下去,赏给底下那几个身子不干净的太监‘玩玩’。记住,别弄死了,明天还要送去军妓营呢。”
“是。”
裴烟的哭喊和咒骂声渐渐远去。
瑶光殿又恢复了宁静,空气中只剩下甜腻的熏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
虞采薇走到窗边,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。她知道,扳倒了裴衍,离那个凤位,又近了一步。
她不只是要当贵妃。
她要当皇后。
她要当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,把所有看不起她的人,都踩在脚下。
晚上,皇帝萧玄来了。
他一来,就挥退了所有人,从身后抱住她,下巴抵在她的发心,嗅着她身上的香气。
“爱妃今天,好像格外香。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,像钩子,总能轻易勾起她心底的火焰。
虞采"薇"顺势靠在他怀里,身子软得像没有骨头。“皇上,您又取笑臣妾。臣妾今天处置了裴家的那个丫头,怕是沾了晦气呢。”
“哦?怎么处置的?”萧玄的手,开始不规矩起来,隔着丝绸抚摸着她惊人的曲线。
“一个罪臣之女,还能怎么处置。赏给底下人玩玩,明儿就送走了。”她轻描淡写地说,仿佛在说一只猫,一条狗。
“爱妃做得很好。”萧玄的呼吸有些重了,“朕就喜欢你这股狠劲儿。不像皇后,瞻前顾后,心慈手软,无趣得很。”
他将她打横抱起,走向那张巨大的床榻。
帐幔落下,遮住了一室春光。
虞采薇迎合着他,脑子里却异常清醒。她知道,这个男人爱的是她的美貌,是她的狠辣,是她这副能满足他所有征服欲的皮囊。
没关系。
她要的,也只是他至高无上的权力。
这是一场交易,很公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