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世,我叫采蘋,是果郡王府的丫鬟,被送进宫成了瑛贵人。只因三阿哥的几句爱慕,
我就被皇帝赐死,成了后宫争斗的牺牲品。再睁眼,我回到了被送进宫的那一天。这一次,
当三阿哥弘时那带着痴迷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时。我没有躲闪。我对他,
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。皇上,三阿哥,祺贵人……前世害死我的人,一个都别想跑。
**1**轿身猛地一沉,停了。外面太监尖细的嗓音高高扬起:“瑛贵人,请下轿。
”瑛贵人。我叫采蘋。我摸着自己的脖子,那里的皮肤光滑细腻,没有一丝痕迹。
可三尺白绫勒断骨头的剧痛,还有那无法呼吸的窒息感,却像烙印一样刻在我的魂魄里。
“为保全皇家颜面,不得不委屈你了。”皇上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回响,
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,扎进我的心口。我不是被委屈。我是被他亲手杀死的。
轿帘被掀开,刺目的光照了进来。我扶着侍女的手,缓缓走出。眼前是巍峨的宫墙,
红墙黄瓦,吞噬了无数女人的青春,也埋葬了我的前生。恨意像藤蔓,
从我心底最深处疯狂滋生,缠绕住我的四肢百骸。这一世,我不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采蘋。
我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,只为复仇。按照规矩,我被引去给各宫主位请安。景仁宫里,
皇后端坐在上,雍容华贵,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与算计。她淡淡地看了我一眼,
说了几句场面话,便让我退下了。我知道,在她眼里,我不过是皇上新得的一个玩意儿,
无足轻重。真正的好戏,在储秀宫。“哟,这就是新来的瑛贵人?”我刚踏进宫门,
一个娇俏又刻薄的声音就响了起来。祺贵人瓜尔佳氏,穿着一身艳丽的粉色旗装,摇着团扇,
斜倚在榻上,满脸的盛气凌人。她上下打量着我,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嫉妒。
“果然生了张狐媚子脸,也难怪,果郡王府出来的,能是什么安分守己的货色。
”她身边的宫女们一阵哄笑。前世的我,听到这话只觉得屈辱难当,吓得跪在地上,
浑身发抖。但现在,我心里平静无波。我只是抬起头,静静地看着她,
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“嫔妾采蘋,给祺贵人请安。”我的声音很轻,却很稳。
祺贵人似乎没料到我如此镇定,她愣了一下,随即柳眉倒竖。“放肆!见了本宫为何不跪?
”“回贵人,”我微微一笑,不卑不亢,“嫔妾已是皇上亲封的贵人,与您同级。
按宫中规矩,平级相见,只需行礼问安,无需跪拜。”祺贵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她入宫早,家世又显赫,在同位分的妃嫔里向来是横着走的,何曾受过这种顶撞。“你!
”她猛地站起来,指着我的鼻子,“好个牙尖嘴利的贱人!今天我就要教教你什么是规矩!
”说着,她扬手就要打下来。我没有躲。我知道,这一巴掌,她打不下来。“住手!
”一个沉稳的女声从门口传来。敬妃走了进来,她是我名义上的主位,同住长春宫。
祺贵人悻悻地收回手,不情不愿地行了个礼:“敬妃娘娘万安。”敬妃看都没看她,
径直走到我面前,温和地说:“起来吧,地上凉。往后你我姐妹同住,不必如此多礼。
”她扶起了我,又转向祺贵人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“祺贵人,
瑛贵人是皇上亲封的,你这般动辄打骂,是把皇上的颜面置于何地?”祺贵人咬着唇,
满脸不甘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敬妃的话,字字句句都戳在皇上的心尖上。她不敢。
我垂下眼帘,遮住眼底的冷笑。祺贵人,你的好日子,到头了。
**2**我被分到了长春宫的偏殿。这里清净,离御花园也近。敬妃是个不爱惹事的,
她只是提点我,宫中生存不易,凡事多看多听,少说少做。我恭敬地应下。她不知道,
我比任何人都懂这宫里的生存法则。因为,我用一条命,才换来这个道理。入宫第三天,
我在御花园里抚琴。我选了一处极偏僻的亭子,四周翠竹环绕。我知道,
三阿哥弘时这个时辰会从上书房回来,必定会经过这里。前世,也是在这里。
我被他的突然出现吓得花容失色,琴声戛然而止,慌乱中还打翻了茶盏。
那狼狈又无措的样子,或许正激起了他那可笑的征服欲。琴声悠扬,
是我特意为他准备的曲子。《凤求凰》。果不其然,一个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抹明黄色的身影。他来了。我假装没有察觉,依旧沉浸在琴声中,
指尖在琴弦上翻飞,带出一串串清越的音符。脚步声停在了亭子外。我能感觉到,
一道灼热的、带着痴迷的视线,牢牢地锁在我的身上。一曲终了,我才像是刚刚发现他似的,
猛地站起身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。“嫔妾不知三阿哥在此,惊扰了阿哥,罪该万死。
”我福下身子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颤抖。
弘时显然被我的容貌和琴声惊艳到了,他呆呆地看着我,半晌才回过神。“不……不怪你。
是……是爷自己过来的。”他说话有些结巴,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。真是个蠢货。
我心中冷笑,面上却愈发羞怯。我抬起头,飞快地看了他一眼,又立刻垂下眼帘,
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,轻轻颤动。眼波流转,欲语还休。我知道,这样的神态,
对一个情窦初开又自视甚高的少年来说,有着致命的吸引力。“你……你叫什么名字?
”他追问道。“回三阿哥,嫔妾……封号为瑛。”“瑛……”他喃喃地念着这个字,
眼神愈发痴迷,“沧海月明珠有泪,蓝田日暖玉生烟。好名字。”他竟然还知道这句诗。
前世,他也是这样故作风雅地念了这句诗。当时我觉得他虽然鲁莽,却也算有几分才情。
现在想来,只觉得可笑又恶心。一个连自己额娘的死因都搞不清楚,
被皇后玩弄于股掌之中的蠢货,也配谈风月?“三阿哥谬赞了。”我低着头,声音细若蚊蚋。
“你以后……还会在这里弹琴吗?”他期待地问。我没有回答,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了。沉默,
就是最好的默许。他心满意足地走了。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缓缓直起身,
脸上的羞怯和慌乱瞬间褪去,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。弘时,这张网,我已经为你织好了。
就等你,一步步走进来。**3**从那天起,我开始了一场精心的表演。
我“不经意”地出现在弘时会经过的任何地方。有时是在去给皇后请安的路上,
与他擦肩而过,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清香。有时是在御花园的湖边,看鱼儿游动,
侧影美好得像一幅画。每一次,我都让他看到我最动人的一面,却又恪守着宫妃的本分,
与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。他看我的眼神,一天比一天炙热。终于,他按捺不住了。那天,
我照例在湖边散步,一阵风吹过,我手中的一方素色手帕“不小心”被吹落在地。手帕上,
用淡青色的丝线,绣着几竿青竹。我正要弯腰去捡,一只穿着皂靴的脚却先一步踩住了手帕。
是弘时。他捡起手帕,递给我,目光灼灼地盯着我。“你的?”“是……是嫔妾的。
”我慌乱地接过,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手。“这竹子,绣得真好。”他看着手帕,
意有所指地说,“竹有节,是君子之风。”他在夸我品行高洁。我心中冷笑,面上却红了脸,
低声说:“三阿哥过奖了。”说完,我便匆匆行礼告退,仿佛落荒而逃。我知道,
他看着我仓皇的背影,只会觉得我是一个不胜娇羞、纯洁无瑕的女子。这方手帕,
就像一个钩子,牢牢地钩住了他的心。很快,他派人给我送来了东西。
是尚食局新做的杏仁酪,用一个精致的粉彩瓷碗装着。送东西来的小太监,
是弘时身边的心腹。他将食盒递给我,挤眉弄眼地说:“贵人,这是三阿哥特意为您求的。
三阿哥说,您清瘦,该多补补。”我的贴身宫女灵儿,吓得脸都白了。她想拒绝,
却被我拦住了。我“惶恐”地看了一眼四周,然后飞快地收下了食盒,
对那小太监说:“多谢三阿哥美意,也……也多谢公公。”说着,
我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银裸子,塞到他手里。小太监掂了掂,眉开眼笑地走了。“小主!
”灵儿急得快哭了,“您怎么能收三阿哥的东西呢?这要是被皇上知道了,可是大罪啊!
”“我知道。”我关上殿门,脸上的惶恐瞬间消失。我打开食盒,
杏仁酪的香甜气息扑面而来。我拿起勺子,舀了一勺,送入口中。很甜,甜得发腻。
就像弘时那愚蠢的爱慕一样。“小主,您……”灵儿不解地看着我。“别担心。
”我放下勺子,淡淡地说,“这碗杏仁酪,会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”我的反常举动,
很快就引起了别人的注意。敬妃找我谈过一次话。她没有明说,只是旁敲侧击地告诉我,
皇上最忌讳后宫与前朝皇子有染,让我安分守己,不要行差踏错。我低着头,恭顺地听着,
连连称是。转过头,依旧我行我素。连久居深宫的甄嬛,都派了槿汐姑姑来提点我。
“瑛贵人,熹贵妃娘娘让奴婢给您带句话。”槿汐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,却带着一丝探究,
“这宫里,不属于自己的东西,不要动心思,否则,只会引火烧身。”我明白,
甄嬛是在警告我。她或许是看在果郡王的面子上,想拉我一把。可惜,她不知道,
我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她庇护的采蘋了。我想要的,从来都不是偏安一隅。
“多谢熹贵妃娘娘提点,也多谢姑姑跑这一趟。”我福了福身,“嫔妾都记下了。
”我完美地扮演着一个“不慎”落入皇子情网,却又因为胆怯和无知,越陷越深的后宫美人。
所有人都以为我是愚蠢,是自寻死路。只有我自己知道,我在下一盘很大的棋。而他们,
都是我的棋子。**4**三阿哥弘时对我日渐痴迷,这在宫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。
他看我的眼神,露骨得让旁边的太监宫女都感到尴尬。终于,那个最按捺不住的人,
要出手了。祺贵人。灵儿悄悄告诉我,最近总有几个鬼鬼祟祟的小太监在咱们宫殿外头晃悠,
是储秀宫的人。“小主,祺贵人肯定没安好心,咱们要不要去告诉敬妃娘娘?
”灵儿忧心忡忡。“不用。”我摇摇头,“她不来找我,这出戏还怎么唱下去?
”我等了三天。第三天下午,弘时身边的那个小太监又来了。这一次,他不是来送点心的。
他神神秘秘地将我拉到一边,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塞到我手里。“贵人,这是三阿哥给您的。
”信封上没有署名,但那熟悉的墨迹,我化成灰都认得。前世,就是这封信,
成了我的催命符。信里写着一首酸腐不堪的情诗,最后还约我当晚在御花园的假山后见面。
他说,有很重要的话要对我说。我捏着那封信,指尖冰凉。“贵人,您可一定要去啊。
”小太监还在旁边煽风点火,“三阿哥说了,您若不去,他……他就不活了。”真是可笑。
用性命来威胁一个女人,这就是皇子的担当?我“害怕”地收下信,对他点了点头。
小太监满意地走了。我知道,他前脚离开长春宫,后脚就会去储秀宫领赏。祺贵人一定以为,
她已经胜券在握。她要的,是一场“捉奸在床”的好戏。她要让皇上亲眼看到,
我这个瑛贵人,是如何与皇子私相授受,秽乱宫闱的。到那时,一百张嘴也说不清。
我死定了。而她,不仅除掉了一个碍眼的宠妃,还能顺便打压三阿哥,
为她背后的三阿哥一党除去一个竞争对手。一箭双雕,好毒的计策。可惜啊,瓜尔佳氏,
你算计了一切,唯独算漏了一点。现在的我,不是上一世那个任你宰割的采蘋了。
你想让我死,我就先送你上路。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,镜中人眉眼清冷,
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是时候,去“拜访”一下祺贵人了。
**5**我提着一盒亲自做的荷花酥,去了储秀宫。祺贵人见到我,很是意外。
她大概没想到,我这个“即将大祸临头”的人,还有心思来她这里串门。她坐在榻上,
懒懒地抬了抬眼皮。“什么风把瑛贵人吹来了?本宫这里可没什么好招待你的。
”语气里的讥讽和得意,几乎要溢出来。我像是没听懂一样,满脸堆笑地走上前。
“姐姐说的哪里话。妹妹新学了做荷花酥,想着姐姐最爱吃甜食,便特地送些来给姐姐尝尝。
”我将食盒打开,一股甜香瞬间弥漫开来。祺贵人瞥了一眼,撇了撇嘴:“算你还有点心。
”她捏起一块,刚要放进嘴里,我却像是脚下被绊了一下,整个人朝她扑了过去。“啊!
”我手中的茶盏“不小心”脱手,半杯热茶不偏不倚,全都泼在了她的衣袖上。“你干什么!
”祺贵人尖叫起来,猛地推开我。上好的云锦料子,被茶水浸湿了一大片,狼狈不堪。
“对不起,对不起!姐姐,我不是故意的!”我慌忙跪下,脸上满是惊恐和歉意。“滚!
给我滚出去!”祺贵人怒不可遏,指着我的鼻子大骂。她的宫女们手忙脚乱地围上来,
要伺候她更衣。就是现在。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,我跪在地上,假装要去扶她,
身体却巧妙地挡住了众人的视线。我的手,飞快地伸向她换下的那件衣服。那件粉色的旗装,
袖口宽大,里面缝着暗袋。我用一模一样、事先准备好的手帕,将那封要命的情诗,
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了她干净衣物的袖袋里。而她原本袖袋里用来擦汗的香帕,
被我换了出来,紧紧攥在手心。整个过程,不过一瞬间。“还不快滚!”祺贵人还在尖叫。
“是,是,妹妹这就走。”我连滚带爬地站起来,仓皇地跑出了储秀宫。跑出宫门的那一刻,
我脸上的惊恐瞬间褪去。我摊开手心,那方属于祺贵人的香帕静静地躺着。
上面绣着一朵娇艳的蔷薇,和她的人一样,张扬又愚蠢。我将它丢进路边的草丛里,
仿佛丢掉一件垃圾。第一步,完成了。接下来,是第二步。我没有回长春宫,
而是绕到御书房附近。我没有进去,甚至没有靠近。我只是让灵儿,
去找到了一个在御书房外围洒扫的小太监。我给了他一锭分量十足的金子。
“你去告诉苏培盛公公,就说,听到储秀宫的人议论,祺贵人最近行为诡秘,
似乎与宫外被贬的亲戚有书信来往,藏信的地点,好像就在御花园的假山附近。
”我一字一句地交代。灵儿虽然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,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去了。
这个消息,不需要是真的。只需要传到那个多疑的男人耳朵里。皇上生性多疑,
尤其忌惮前朝后宫勾结。瓜尔佳氏一族刚刚因为鄂尔泰失势而受到打压,
祺贵人是他们唯一的指望。这个节骨眼上,任何风吹草动,都会触动皇上最敏感的神经。
祺贵人,你为我准备的舞台,现在该轮到你登场了。**6**夜幕降临。我坐在窗前,
慢条斯理地品着茶。灵儿在我身后,急得团团转。“小主,您怎么一点都不急啊?
祺贵人约您去假山,您不去,她会不会……”“她不会。”我打断她,“她现在,
比我们更希望我准时赴约。”因为,她已经把皇上引过去了。如果我不到场,
她的“捉奸”大戏就唱不下去。我不去,她怎么向皇上解释,为何深更半夜,
她会出现在假山?我放下茶杯,站起身。“走吧,我们也去看戏。”“啊?”灵儿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