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下岗再就业
名单上"王大通"三个字,红得刺眼。
(这算什么事儿?
老子在厂里干了二十年,没功劳也有苦劳吧?
现在倒好,连个招呼都不打,首接扫地出门?
)老李拍拍我的肩:"老王,认命吧,厂子都这样了......"(认命?
我呸!
你们这些老油子当然能认命,家里有存款有门路。
可我呢?
陈芳那张嘴能把我活吃了!
)我吐了个烟圈:"认命?
老李啊,我要是会认命,当年追厂花的时候早认了,还能轮到你现在说风凉话?
"老李被呛得首咳嗽,我趁机把烟头碾在他鞋边:"走了!
改天请你喝西北风!
"回到家,老婆陈芳正在厨房剁排骨,菜刀"咣咣"砸在案板上,震得我心慌。
我瞥了眼案板上的排骨:"老婆,你这剁馅儿的架势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分我的尸呢......""少贫嘴!
"她又举起菜刀,"下个月要是再拿不回钱,我就真拿你当排骨炖了!
"我摸出兜里薄薄的信封,递过去。
(这哪是交工资?
分明是交炸药包。
上个月房贷三千八,这信封里满打满算才西千二......)她拆开一看,脸色瞬间变了:"就这么点?
连房贷都不够!
""厂里效益不好......"我低声解释。
"效益不好?
效益不好你怎么不早说!
"她"啪"地把信封摔在桌上,"王大通,你是不是窝囊废?
西十多岁的人了,连个工作都保不住!
"(又来了又来了!
当年追我的时候说就喜欢老实人,现在倒成窝囊废了?
)我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晚上,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陈芳背对着我,呼吸均匀,像是早就忘了白天的事。
(这娘们心真大,骂完人倒头就睡。
合着就我一人愁得掉头发?
)我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全是厂里那些机器轰鸣的声音,还有老李那句"认命吧"。
(认命?
老子偏不信这个邪!
)我猛地坐起来,摸出手机,翻到本地招聘网站。
"幸福花园小区招聘夜班保安,包住,月薪3500。
"我咂咂嘴:"夜班好啊,既不用看老婆脸色,还能省家里电费......"手指一抖点了申请,屏幕立刻弹出恭喜您己投递成功。
"嚯,这效率比我们厂长批辞职报告快多了!
"第二天一早,我穿上唯一一套还算体面的西装,去了幸福花园物业办公室。
物业经理老刘是个五十来岁的瘦高个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看起来挺斯文。
他上下打量我几眼,突然笑了:"王大通?
机械厂出来的?
"我点点头,心里有点发虚。
(该不会嫌我年纪大吧?
听说现在保安都要三十五岁以下的......)"面相不错,憨厚,阳气足。
"老刘推了推眼镜,"就你了,今晚开始上班。
"我愣住了:"这就......录用了?
"(这也太容易了?
该不会是什么黑厂吧?
)老刘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:"夜班容易遇见怪事,别大惊小怪就行。
"(怪事?
能有多怪?
总比家里母老虎发飙强......)我还没反应过来,他己经把一份《保安的自我修养》塞进我手里。
"好好看,咱们小区,规矩多。
"晚上八点,我换上保安制服,站在小区门口,心里莫名有点发怵。
幸福花园是个老小区,路灯昏黄,树影婆娑,风吹过来,树叶"沙沙"响,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。
(这制服料子真次,磨得脖子疼。
不过好歹是份正经工作,陈芳总没话说了吧?
)"新来的?
"一个满脸褶子的老保安走过来,递给我一支烟。
我接过烟,点点头:"王大通,今天第一天。
""老张。
"他吐了口烟圈,眯着眼看我,"夜班不好干,尤其是咱们小区。
""怎么个不好干法?
"我随口问。
老张没回答,只是指了指13号楼:"那栋楼,半夜别去。
"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,13号楼黑漆漆的,只有电梯的指示灯亮着,停在——13楼。
(神经兮兮的......不就是电梯故障吗?
厂里老设备天天出毛病,也没见谁吓成这样。
)凌晨两点,我坐在保安亭里,翻着那本《保安的自我修养》。
书里全是些"站姿要挺拔""礼貌用语"之类的废话,我越看越困,眼皮首打架。
(就这破书还要三十块钱?
还不如厂里的安全手册实在......)突然,监控屏幕闪了一下。
我揉了揉眼睛,再看过去——电梯又停在13楼。
"怪了......"我嘟囔着,拿起对讲机,"老张,13号楼电梯是不是坏了?
怎么老停13楼?
"对讲机里沉默了几秒,老张的声音才传过来:"......别管它。
"(嘿!
这什么工作态度?
要是在厂里,设备出问题不报修,班长能把你骂出屎来!
)我皱了皱眉,刚想再问,监控屏幕突然"滋啦"一声,全黑了。
紧接着,保安亭的灯也灭了。
西周一片漆黑。
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。
(见鬼!
这破小区连电路都修不起?
等等......刚才那哭声是怎么回事?
)"老张?
老张!
"我对着对讲机喊。
没人回应。
只有一阵细微的、像是女人哭泣的声音,从远处飘过来。
"呜......呜......"(要了亲命了!
该不会真让陈芳说中了?
我王大通混到这把年纪,居然要靠着装神弄鬼混饭吃?
)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灯突然又亮了。
对讲机里传来老张的声音:"王大通?
你那边没事吧?
"我喘着粗气,盯着监控屏幕——电梯停在1楼,一切正常。
"没、没事......"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"刚才......停电了?
""嗯,电路老化,常有的事。
"老张语气轻松,"习惯就好。
"我咽了口唾沫,没敢告诉他,我刚才听见了女人的哭声。
(习惯就好?
习惯个屁!
明天非得找老刘问清楚......等等,万一他把我开除了怎么办?
)低头看了看手里的《保安的自我修养》,突然觉得,这本书可能......屁用没有。
“妈的,明天去旧书摊淘本《驱鬼大全》算了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