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负桃花 伏霜厘礼 2025-04-04 10:20:5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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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君倾尽所有,背负叛臣之名,以为终成眷属,可黄粱梦醒,当痴魂焚尽三更雪,

原来敌国的雪,从不会为我而停……1 惊鸿影那年隆冬,边关战报正踏碎满园春色。

父亲在桃树下挑挑拣拣,将最美的桃花别在我鬓角,老将军枯瘦的手指在我耳边顿了顿,

霜雪般的目光落在我身上。他年迈的声音依旧在耳边回响“茯玉,你要记住这片土地。

”后来,敌军来犯,父亲破例将我带上了战场,那时候,疮痍的大地上,硝烟弥漫四方。

马蹄踏碎了千里冰河,沙场红莲在雪原上绽放,断剑插在冻土里如同荆棘。

将士们抹去脸上血污重新握紧长枪,箭雨却已穿透层层铁甲。

我望着那些被利箭贯穿仍不肯倒下的身影,

忽然明白史书里“马踏成泥”四个字究竟浸着多少血气。直到雪地上蜿蜒的血痕里,

绽出一片鸦青衣角。那天,是我第一次遇见你。我望见你骑着青骢马,踏着尸山而来。

你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,没有胜利者的姿态,你的目光里满是荒凉。你跪在尸山前,

长剑入雪三寸,脊背却比皇城角楼更笔直。乱世飘摇之际,得见君如幽谷止水。

岂料惊鸿照影,竟作此生难解之劫。我鬼使神差地拨开父亲阻拦的臂弯,掰断了身上的腰牌,

在满目猩红里拾起敌国的月亮。“段玄舟”——我在你染血的玉珏上摩挲出这三个字,

像抚摸一道狰狞的伤疤。追兵的箭矢擦着耳际飞过时,我才惊觉自己正背着整个王朝的叛旗。

你可知,只是看了你一眼,我就成了叛徒。整整六十个日夜,我带着你躲避着无数追兵,

带着你翻山越岭,带着你访遍了所有乡野名医。你的呼吸比飘落的雪更轻,

他们说你命不久矣。我不相信,你是我从阎王手里抢过来的人,怎么可能会死。

我每日以莲丹为你续命,守着你不分昼夜。寒风刺骨时,我便将双手置于火堆上烘烤,

待掌心回暖,便轻轻揉搓你冰凉的十指。有时火星溅上手背,灼出点点红斑,

我也只是用山泉冲洗。看着你渐渐舒展的眉头,我竟会不自觉地微笑。大雪封山时节,

我猎来麋鹿,在油灯下熬红了眼,一针一线将兽皮缝成裘衣。你沉睡的模样,

就像裹在云端里。至于我,单薄的衣衫足够。看着洞外满山大雪渐渐消融,

我和你说:“你看,春天快来了,可你却还不醒。”你昏迷时总在呓语,

说到最后竟滚下泪来。“你不能死,你欠我的……”我对着昏睡的人呢喃,

把最后半块面饼碾成糊喂进你唇间。狼群在洞外逡巡的夜里,我们裹着腥膻的兽皮取暖。

你寒毒发作时咬破我手腕,却在我哼起边塞小调时渐渐松了牙关。

你指尖残留着和父亲一样的硝烟味。那一刻,冰冷的泪水顺着我的脸颊滑下。如果不是你,

此刻我该在演武场点兵,梨花枪尖挑破凛冽寒风。如果不是你,

我该骑着的卢马踏碎燕山积雪,任朔风卷起猩红斗篷。可我不悔,我要的,

只是百年后那黄土垄里,鸳鸯瓦上并头眠。2 欢情渡指尖刚碰到药碗边沿,

忽然听见帷帐轻响,我僵在原地。八十三天,千万次伸手触碰冰凉的帷帐,

总在碰到你发梢前缩回,这次睫毛真的在颤。纵使千山焚作雪,一寸相思一寸灰。终于,

你睁开了眼睛,我心如擂鼓。你问我,这段时间是否都是我在照料。我轻轻点了点头,

你抚摸着伤口,我赶忙阻止,我说不要乱动,伤口容易裂开。你英挺的侧脸流出了薄薄的汗,

你笑着和我说:“姑娘,玄舟该如何报答你?”我摇了摇头,

却都是苦涩的笑:“公子不必报答我,这都是我自愿的。”洞外千山负雪,

你眸中映着跳动的篝火,忽然伸手抚上我结痂的指尖。

“姑娘的手……”你声音沙哑如生锈的剑,我慌忙把伤痕累累的手藏到背后。你看着我许久,

嘴角弯起了弧度:“不如我娶你吧。”心跳震得耳膜生疼,我清楚听见,你说要娶我。

我身体抖了抖,你的手突然握住了我的手,

那修长的手指覆盖上我柔软的掌心:“手怎么这么冷……”你一边替我摩挲着手,

一边小心地呵着气,我呆望着你干裂的唇呵出的白雾笼住我冻僵的手指。那一瞬,

幸福的感觉漫上了心头,我突然笑了笑,回答你。“好,此生非君不嫁。”你愣了一愣,

然后展开凝结的双眉,将我拥入了怀中,你唤我茯玉。我知道,

这一辈子我只愿为你一人画地为牢。那是我最美的时光,你带我驰骋在草原之上,

你带我去塞上江南,去看那桃花纷飞。你总爱把玩我的手指,每当我在书房研墨,

你便会从身后环住我,拇指摩挲着那些淡粉的疤痕。

你对我说:“总有一天我会登上最高的地方,俯瞰天地。”我相信你终会得偿所愿。

大婚那日红烛高照,你挑起盖头时指尖带着薄茧。我盯着交杯酒里晃动的月影,

听见你说:“待我登上王位,定为你造百亩桃林。”情沼深陷难自拔,纵飞蛾扑火,我亦往。

那年长安城战乱,城中萧条一片,这个时候她出现了。相国府的马车碾碎院中桃枝,

那位黛色披风的女子被抬入府。她是相国千金,是你的青梅竹马,你们是那么般配。

你娶了她,她就能助你一臂之力。可我不知道的是,她受了重伤,

需要上好的冰山雪莲制成的药来吊命。你寻遍天下,也没有搜出一颗莲丹,

那天你在书房发了很大的火,把能摔的都摔了。我一边收拾着,一边躲避着你摔东西的器物,

最后我告诉你,我有莲丹,但是我每个月只可以提供一颗。你的靴尖出现在视线里。

曾经为我暖手的手指,此刻捏住了我的下巴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。

你的长风瞬间甩到我的脸上,你骂我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。我就这么跪着,等你的气撒完了,

等你狠狠蹂躏完了,我悄悄回到房中,将莲丹拿给你。我对你说:“王爷,对不起,

是臣妾的嫉妒心太强了,所以迟迟不肯交出莲丹。”你只对我说了一句:“滚。

”不拖泥带水,就是那么简单的一句滚,我黯然离开了你的房间。玄舟,

是不是我奢求的太多了,我依然记得你当晚和我说的。“你想让我娶她吗?”我没有回答,

我又该怎么回答呢?可我最后还是说了:“王爷若想的话便娶,不必听臣妾的意见。

”你盯着我看了许久,那耀如黑宝石的瞳眸看着我,我低下头。你沉吟了一会儿,

然后挥了挥衣袖,便离开了我的屋子。你说:“那好,从此以后,他便是正王妃,你,不配。

”窗棂外飘来合欢花的香气。那是宋悦兰入府时带来的嫁妆,如今已爬满了西厢房的檐角。

你因为我的一句话生气了,我也被贬为了侧妃。我想一定是我不够好,

不然你怎么会不要我呢?一切不过是我自欺欺人罢了……我每次想靠近你,

却只看到你和她在花园里嬉戏。那是你曾许诺给我的花园,你说每年春天时,园里姹紫嫣红,

煞是好看。你还没来得及建那座桃林,所以先给我建了一个花园。而现在,

我看着她穿着洁白的纱裙,你牵着她的手,你们笑意盈盈。我缩在假山后看着你们追逐嬉闹,

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我听见你们的笑声,眼泪就流下来了,

我仿佛看到了你当时在洞中对我说:“我娶你吧。”我娶你吧。你当时是这样说的,

你说话时喉结的颤动,至今仍会撞进我梦里。可是青丝飞扬,你转眼变成了倾覆天下的皇子,

你的权利,你的野心,轻而易举的将当初那句话颠覆。3 待君归长安那一战中,

宋悦兰为你助力颇多,我应该高兴才对,可是,当我早上醒来的时候,

却发现枕边湿润了一片。长安城十月的纷乱,一片颓靡,骨肉离散,挚爱分离,家破人亡。

我看着你穿着盔甲,还是初见时那一匹青骢马。我远远站着,看着你那英俊的侧脸,

看着她踮起脚尖为你擦拭头上的汗水,你跳下马去吻她的额头。我知道她很美,不施粉黛,

不戴珠玉,却美得让人呼吸都停顿了。她倾城一笑,也让人魂牵梦绕。

不论是势力、样貌、琴棋书画,我都没有一样比得上她,这样的我,如何奢求你的爱。

你在那年三月离开,杨柳依依,我送你送到了十里长亭。马蹄声中,我轻轻告诉自己,

我会等你。若你战死沙场,我便去寻你,寻你,我们一起回家。若你有幸成王,

我就远远看着你,这样就够了。素来深谙,若犹慕卿如斯,便仍瞻仰云汉皎月,清辉不渝。

但凡循卿之鸿迹,便闻心音如聆偈,合该飘蓬天地。一切因果,惟情而已矣。

后来我被她折磨,几乎不成人形,她将府中最重最累的活交给了我,她叫我拿出莲丹,

我被她打到脸上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。我依然不肯交出一颗。她开始变本加厉,

她叫我站在冰冷的水池中思过,她将我的手指折断,她骂出所有恶心的词语,

然后昂起她高贵的头颅,向我宣誓这里的一切。她说,你本就该死,

若不是王爷念着你的救命之恩,把你正妃的头衔给了我,你早就没命了。晨露浸透粗麻裙摆,

我蹲在浣衣池边数青砖缝隙里的蚂蚁。宋悦兰的翡翠镯子砸在水面,

溅起的水花模糊了她淬毒的笑:“王爷说,我穿白衣比某人好看百倍。

”她绣鞋碾过我红肿的手指时,我望着天边南归的雁群——那是你出征的方向。

她叫手下给她端来洗漱用的水,在我面前一遍一遍洗干净手,只是因为刚刚碰到了我的脸,

然后她又叫下属加满了热水往我身上泼。我不是不会反抗,而是不能。她能够给你的东西,

我不能,我只好委曲求全。4 君恩薄一年之后,春柳抽新芽时,城头飘起玄色王旗。

我挤在人群里仰头看你,你终于回来了。你可知道,长安的十里长亭,我栽下的杨柳,

绿了又青。城楼上的战鼓震落我鬓间草屑。我裹紧磨破的袖口,

看着你玄甲上的龙纹在夕阳下流淌金光。你满身风尘,她却满含泪水扑进你怀里。

你紧紧搂着她,眼睛看着我穿着麻布衣,站在远处,我无奈地朝你笑笑,你却把她搂得更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