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打完电话,抬头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是我的母亲。
她一身红色旗袍,面庞红润,咧嘴笑着,直至看见我,表情才一僵。
“幼薇。”
“你……你不是判二十年吗?怎么突然回家了……”
母亲满脸错愕。
“表现好,减刑了。”
在狱中这七年,我并未荒废自己,而是认真参与各种活动工作。
组织了三届歌唱比赛。
获得三次发明奖。
终于从二十年减刑至七年。
而且狱长、各级领导、研究所负责人都很看重我,极力保荐我参与一个秘密项目。
甚至,他们怀疑过我被冤枉。
只是为父亲、为家人,我一直死不松口,说是自己一时糊涂干出来的。
“这样啊……”
母亲微微一愣,仔细打量起我,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:“那你先回家,密码是若颜的生日。”
“我慢慢劝你爸。”
她说完,帮我叫了一辆车,便快步走进酒店,生怕错过婚礼。
我攥紧衣角,心情复杂的回了家。
七年前是小区房。
如今换成了别墅。
客厅中挂着一张全家福,有爸爸妈妈、楚若颜、萧逸。
但偏偏缺了我一人。
我摸了摸兜,拿出另一张全家福,是读书时拍的。
泪水再次滑过脸庞。
在狱中,每晚我都会拿出来看看。
还时常担心家人和萧逸想我。
而今看来,是自己多虑了。
他们过的很好、很幸福。
晚上。
爸妈、萧逸和楚若颜都回来了。
“比苍蝇还难缠,赶都赶不走。”
父亲仍是那副厌恶的表情。
萧逸、楚若颜十指紧扣,在我面前尽显恩爱,竟无一丝避讳的意思。
只有母亲对我露着笑脸。
“幼薇。”
“肯定饿坏了吧?我给你打包了一些吃的。”
全是婚宴上的残羹剩饭,甚至有个烟头。
“妈。”
“我想吃您煮的鸡蛋面。”
我抬头看着母亲说道。
没得母亲说话,父亲便怒道:“你一个丢人的劳改犯,有脸提要求?这些剩菜剩饭,爱吃不吃。”
这句话深深刺痛了我。
“全家人都知道当年是我替你顶罪。”
“怎么?连一碗面都吃不得?”
我忍不住呛声道。
“放屁!”
父亲脸红脖子粗的否认。
楚若颜则蹙着眉,数落我道:“咱爸身体不好,你非要把他气住院了才安心吗?”
“幼薇,好歹你也是做女儿的,怎能这么顶撞父亲。”
萧逸也在一旁附和。
我气笑了。
明明吃苦坐牢,损失七年青春的是我,现在他们竟然好意思反过来对我指指点点。
真不知是时间改变了一切。
还是他们本性就如此。
“幼薇啊,你体谅一下你爸,家里也没面条,今晚先凑合吃点,明早我给你煮行吗?”
母亲也劝我道。
“那我不吃了,想回房间休息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道。
“这个……你一直不在家,所以没给你留房间,我这就去楼上收拾。”
母亲尴尬的道。
“不行!”
楚若颜立刻站出来反对,“今天是我和逸哥结婚的日子,楼上都算我的婚房。”
“姐姐刚出狱,太……太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父亲接着道:“太晦气了!要她出去住,该滚哪滚哪去,反正我不认这个女儿!”
“这样吧,我找家酒店暂时让幼薇住下。”
萧逸说道。
“可以吗幼薇?”
母亲看着我,问道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