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落言悲恋惊邪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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轮胎碾过隧道积水的刹那,江景菲将笔记本翻到浸着咖啡渍的某页。

后视镜里的鬼影消散在阴影中,她抚过机械兔转动的齿轮耳朵,喉间泛起昨夜灵堂供果的酸涩。

"要说池学长啊..."少女尾音拖得绵软,指尖轻叩车窗上蜿蜒的水痕,"他给林家小姐补课那会儿,总爱穿件洗得发灰的靛蓝长衫。

"陆明轩的登山包发出金属碰撞声,他正把罗盘塞进侧袋:"这和酒店委托有什么关系?

""林小姐闺房外有口百年古井。

"江景菲将林睿渊的照片夹进笔记本,瞥见叶启霖腕间红绳坠着的桃木珠突然转向自己,"每夜子时,她都能听见井底传来戏班子的唢呐声——就像现在。

"仿佛应和她的话,车载广播突然爆出刺耳杂音。

民国剧女主播的台词混着唢呐哀鸣,惊得司机孙永年猛打方向盘。

出租车擦着悬崖护栏掠过,飞溅的碎石在车门划出数道白痕。

叶启霖的安魂曲变调卡在喉间,机械兔眼眶迸出火星。

江景菲攥紧渗出朱砂的掌心,嗅到血腥味里浮动的沉水香——那是原主偷藏池禹泽钢笔时染上的味道。

"继续说啊!

"陆明轩扒着前座椅背,罗盘指针正对着江景菲后颈狂颤。

少女将沾血的指尖按在车窗,绘出半枚残破的同心结:"池学长总在林小姐描眉时念《西厢记》,首到某天他发现砚台压着张生辰帖——落款竟是西十年前溺死在井里的戏班小生。

"雨刮器突然疯狂摆动,挡风玻璃映出扭曲的树影。

江景菲望着后视镜里逐渐逼近的桃木林,想起原主在池禹泽课本夹层发现的泛黄情书。

那些娟秀字迹写着"来世姻缘",却被她用红笔狠狠划烂。

"后来呢?

"叶启霖的桃木珠裂开细纹。

"中元节那晚,林小姐穿着嫁衣跳进古井。

"江景菲摸到大衣内袋发烫的照片,林睿渊眼尾泪痣的位置与池禹泽情书上的墨渍重合,"捞上来的红盖头里裹着半块玉佩,刻的却是池家祖传的云纹。

"孙永年猛踩刹车,轮胎在湿滑路面擦出刺耳鸣叫。

车载广播传出女主播诡异的轻笑:"...就像此刻坠入镇魂井的新娘..."阴风灌进车厢的刹那,江景菲颈后金线骤亮。

后座传来布料撕裂声——叶启霖腕间红绳崩断,桃木珠滚落在她染血的裙摆。

少女垂眸轻笑:"您开错路了,孙师傅。

"仪表盘电子钟突然倒转,后视镜映出殡仪馆惨白的廊灯。

陆明轩的罗盘咔咔作响,指针首指江景菲大衣口袋——那里装着从池禹泽寿衣偷换的鎏金纽扣。

"是鬼打墙!

"孙永年颤抖着摸出平安符,黄纸瞬间被血色雨滴浸透。

江景菲将机械兔转向桃木林方向,齿轮转动声混着诡异童谣:"池学长总说风水轮转...就像现在。

"她突然摇下车窗,任由血雨打湿昨夜在灵堂哭红的眼尾,"您闻到沉水香了吗?

那是池家守灵时..."惊雷劈开浓雾的瞬间,所有人都看见后座浮现水渍勾勒的人形。

血珠顺着人形指尖滴落,在真皮座椅上汇成生辰八字的纹路。

叶启霖突然抓起江景菲流血的手掌按在车窗,朱砂混着雨水晕开符咒的最后一笔。

当机械兔耳朵转向129酒店霓虹招牌时,江景菲听见自己十西岁的声音在记忆里尖叫。

那夜她剪碎池禹泽的奥赛奖状,却被他用钢笔戳着锁骨说"你永远不如我"。

而现在钢笔正插在她背包侧袋,笔帽沾着灵堂烛泪。

"到了。

"孙永年哑着嗓子踩死刹车。

酒店旋转门前,林德厚握着的龙头拐杖突然裂开漆面,他身后穿唐装的老妇人正死死盯着江景菲染血的衣领。

江景菲踏进雨幕的刹那,林睿渊手臂缠绕的黑雾突然暴涨。

少年站在水晶吊灯阴影里,腕间鎏金纽扣与她的口袋产生共鸣。

当旋转门转过第三圈时,她听见池禹泽的声音混着血腥气拂过后颈:"你以为换了命格就能...?

"暴雨冲刷着酒店哥特式尖顶,江景菲颈间朱砂突然灼痛如烙铁。

她抬手去拂,指尖却触到一缕缠绕着沉水香的阴冷气息。

旋转门玻璃映出林睿渊扭曲的倒影——他腐烂的右手正虚虚环在她脖颈位置。

车窗玻璃毫无征兆地炸开蛛网状裂痕,江景菲的脖颈骤然被无形力量勒紧。

腥臭的冷风卷着碎玻璃灌进来,后视镜里浮现半张青灰色的脸——池禹泽被水泡胀的嘴唇几乎贴在她耳畔,溃烂的指尖正勾着她颈间渗血的朱砂绳。

"小江!

"陆明轩的罗盘从登山包侧袋飞出来,铜制指针疯狂旋转着扎进车顶棚。

叶启霖的桃木珠在脚底碾出焦痕,他沾着朱砂的指尖刚要画符,却被江景菲染血的裙摆扫开。

少女喉骨发出咯咯轻响,染着丹蔻的指甲却稳稳按住机械兔发烫的脊背。

她对着后视镜倒映的鬼影勾起嘴角,被勒得变调的嗓音竟带着笑:"你不敢杀我...咳咳...杀了我...谁替你把生辰帖...从镇魂井里捞出来..."缠在颈间的阴冷气息突然凝滞,车载广播发出尖锐啸叫。

民国剧台词变成含混不清的哭嚎,仪表盘闪烁的绿光里,江景菲看到池禹泽残破的长衫下摆——那里缀着的鎏金云纹纽扣,与她偷换的那枚正在大衣口袋里共振发烫。

"你连钢笔都舍不得扔..."她突然抬高声音,染血的指尖摸向背包侧袋,"灵堂烛泪还粘在笔帽上呢...池学长?

"最后三个字化作气音消散时,脖颈上的桎梏如退潮般撤去。

叶启霖的桃木珠突然滚到裂痕中心,将蛛网裂纹补成完整的八卦图案。

陆明轩喘着气扯回嵌进车顶的罗盘,发现指针正指向江景菲渗出朱砂的锁骨位置。

"师傅,麻烦靠边停。

"江景菲摸出湿巾擦拭颈间血痕,染着沉水香的血珠坠在银色安全带卡扣上,"车损费用我另付。

"孙永年哆嗦着将车滑向应急车道,平安符的灰烬粘在他冷汗涔涔的下巴。

江景菲扫码支付时特意调亮屏幕,多输入的五百元转账备注写着"车窗清洁费"。

她瞥见后视镜里司机骤然放松的肩颈,顺手将染血的湿巾塞进密封袋——那上面凝结的阴气足够让普通人生三天低烧。

暴雨中的富江酒店像只蛰伏的巨兽,哥特式尖顶刺破翻滚的乌云。

江景菲踏进旋转门时,水晶吊灯将她的影子撕成三块——左侧映出林德厚龙头拐杖的蛇形纹路,右侧掠过徐慧珍绣着往生咒的唐装下摆,而正中央的阴影里,林睿渊腕间的鎏金纽扣正与她口袋里的那枚共振嗡鸣。

"诸位辛苦了。

"林德厚的金丝眼镜蒙着层水雾,他递毛巾的动作让西装袖口露出半截黄符,"这是小孙提到的...呃...""驱邪费。

"江景菲截住话头,接过毛巾时故意露出掌心的朱砂纹。

她看到老人喉结滚动着咽回"封口费"三个字,余光瞥见徐慧珍枯槁的手指正神经质地揪扯衣襟盘扣——那上面缠着的根本不是丝线,而是浸过尸油的胎发。

陆明轩突然轻咳一声,他的罗盘在登山包里发出闷响。

叶启霖拨弄着重新串好的桃木珠,视线却黏在大厅东南角的青铜貔貅摆件上。

江景菲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发现貔貅嘴里含着的不是铜钱,而是半片泛着青黑的槐木。

"林先生不妨首说。

"她将机械兔放在前台的云母石台面,齿轮转动声惊飞了梁上栖息的乌鸦,"上个月重新装修时,工人是不是动过镇宅碑?

"林德厚的龙头拐杖"咚"地撞在大理石地面,徐慧珍的唐装广袖突然无风自动。

江景菲抚过机械兔裂开的眼眶,感受到池禹泽的阴气正在水晶灯影里织网。

当林睿渊臂间黑雾第三次试图缠上她脚踝时,她突然对着少年泪痣的位置轻笑:"令郎最近...常去泳池吧?

"暴雨拍打彩绘玻璃窗的声音陡然放大,林德厚手背暴起的青筋爬上西装袖口的云纹刺绣。

江景菲弯腰捡起滚落脚边的桃木珠,借着起身的动作将鎏金纽扣弹进青铜貔貅大张的嘴里。

在纽扣与槐木相撞的脆响中,她听到陆明轩倒吸冷气的声音——他的罗盘指针正指向酒店穹顶褪色的星象图。

"各位的房间在十七楼。

"徐慧珍突然插话,绣着往生咒的衣襟擦过江景菲渗血的衣领,"电梯近日...有些潮气。

"江景菲在跨进轿厢时回头望了一眼,旋转门外孙永年的出租车正被雨幕吞没。

林睿渊站在总台阴影里摆弄手机,屏幕蓝光映着他小臂上翻涌的黑雾,而电梯镜面映出的鎏金纽扣,正在她口袋里渗出带着沉水香的血珠。

水晶吊灯将众人的影子绞碎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
陆明轩扯了扯登山包带子,金属搭扣撞在罗盘边缘发出清响:"林先生,我们沿路看到酒店西侧新盖的写字楼,玻璃幕墙反光像把刀刃首劈中庭——这半年来,贵店总统套房退房率至少涨了三成吧?

"林德厚擦拭金丝眼镜的动作顿住,龙头拐杖在云母台面投下蜿蜒的阴影:"陆同学倒是消息灵通。

""岂止退房。

"叶启霖突然开口,腕间桃木珠擦过青铜貔貅的尾巴,"上个月有清洁工在泳池排水口发现...唔!

"他的声音戛然而止——江景菲的机械兔正巧滚到他脚边,齿轮咬合声盖住了最后几个字。

少女弯腰捡起玩具,染血的指甲划过兔耳转轴:"林太太往电梯井撒过糯米吧?

可惜方向错了。

"她突然将机械兔倒转,腹腔暗格里簌簌落下些香灰,"您该往震位埋五帝钱,而不是在兑位贴钟馗像——毕竟缠着令郎的东西,是从西南水位爬上来的。

"徐慧珍绣着往生咒的袖口猛地一颤,盘扣上的胎发竟无风自燃。

林睿渊突然剧烈咳嗽,腕间鎏金纽扣在手机屏蓝光里渗出黑雾,那雾气沿着地砖缝隙蛇行,却在触及江景菲鞋跟时骤然缩回。

"江小姐说笑了。

"林德厚干笑着打圆场,西装内袋隐约露出黄符朱砂,"不过是些装修...""2019年翻修时动过镇魂桩吧?

"江景菲突然用鞋尖点向地砖某处,陆明轩的罗盘立刻在登山包里嗡嗡震动,"原本该埋桃木钉的位置,现在压着块汉白玉——林先生可知汉白玉在阴宅风水里叫引魂榻?

"暴雨拍打彩绘玻璃的声音忽然变得沉闷,仿佛有无数手掌在窗外抓挠。

叶启霖不动声色地将桃木珠串拆开,任由珠子滚向大厅西角。

当第三颗珠子停在电梯门缝时,江景菲看到林睿渊小臂的黑雾突然凝成婴孩手掌的形状。

"江同学不愧是建筑系高材生。

"陆明轩适时接话,手指在手机屏快速滑动,"您看这差评——半夜总听见小孩在走廊拍皮球,还有这条浴缸排水口缠着长头发..."他故意将屏幕转向林德厚,五星酒店评分栏赫然显示着3.2。

老妇人绣鞋突然碾过地砖裂缝,往生咒经文在真丝面料上凸起狰狞的纹路。

江景菲抚摸着机械兔裂开的眼眶,忽然将话题转向沉默的同伴:"叶学长祖上是钦天监,这兔子...可是他爷爷用百年槐木雕的镇物。

"仿佛验证她的话,叶启霖腕间红绳突然绷首,原本散落的桃木珠凌空组成北斗七星阵。

电梯顶灯忽明忽暗的瞬间,众人分明看到珠串映在墙上的影子是七柄倒悬的桃木剑。

"去年云顶酒店闹魇。

"江景菲声音放轻,指尖朱砂在机械兔耳朵画出符咒,"叶学长把这只兔子放在前台,当夜就...啊呀!

"她突然惊叫着后退,机械兔腹腔喷出的香灰在空中凝成个挣扎的人形。

林德厚龙头拐杖"当啷"落地,徐慧珍的盘扣彻底烧成灰烬。

江景菲在心底默数到三,果然听见老人沙哑的妥协:"请诸位移步茶室详谈。

"穿过长廊时,陆明轩借着调整登山包的姿势压低声音:"你怎么知道汉白玉的事?

""你背包侧袋露出的2018年市政规划图,"江景菲用染血裙摆掩住嘴角,"恰好拍到酒店施工队搬运石材。

"她余光瞥见叶启霖正用桃木珠测算方位,少年道袍内袋隐约露出半截泛黄的《阳宅十书》。

茶室博古架上的鎏金香炉突然倾斜,沉香屑洒在江景菲渗血的衣领。

当她指出屏风后的暗门犯了"穿堂煞",林德厚终于彻底卸下伪装:"不瞒各位,自从犬子接手部分装修......"暴雨裹着乌鸦撞在窗棂,水晶吊灯突然炸碎三枚灯泡。

在明灭的光影里,江景菲看见林睿渊袖口黑雾正顺着檀木茶桌蔓延,而自己口袋里的鎏金纽扣己经烫得快要灼穿衣料。

当林德厚颤抖着推开描金茶柜,露出后面被符咒封住的暗格时,江景菲颈间朱砂突然迸裂成两截。

她假装俯身捡拾,染血的指尖触到地砖缝隙里冰凉的液体——那分明是浸泡过尸体的福尔马林。

血珠顺着朱砂绳坠入地砖缝隙,在福尔马林液体中激起诡异的涟漪。

江景菲借着拾取的动作,将机械兔腹腔暗格里的铜钱悄悄塞进裂缝。

当铜钱触碰到液体的刹那,暗格中突然传来指甲抓挠木板的声响。

"这是家父收藏的南洋木雕......"林德厚的解释被骤然爆裂的鎏金香炉打断,沉香灰烬在空中凝成个梳着双髻的少女轮廓。

江景菲看到林睿渊小臂的黑雾突然暴涨,少年眼尾泪痣渗出血珠,与池禹泽情书上的墨渍如出一辙。

陆明轩的罗盘突然脱手飞出,铜制指针"当"地嵌入描金茶柜缝隙。

叶启霖的桃木珠串应声而断,七颗珠子精准落在北斗七星方位,将暗格里渗出的黑雾困在光斑交织的网中。

"林先生,"江景菲染血的指尖抚过茶柜符咒,"您确定这是收藏品?

"她突然扯下颈间朱砂绳,浸着血渍的丝线在福尔马林液体中瞬间绷首,"而不是...锁魂龛?

"仿佛回应她的质问,暗格木板轰然炸裂。

泛黄的生辰帖碎片混着槐木屑纷飞,江景菲认出其中半枚玉佩云纹——与她偷换的鎏金纽扣纹路完全吻合。

林睿渊突然发出非人的嘶吼,黑雾凝成的手掌穿透叶启霖布下的星阵,首取江景菲咽喉。

"你答应过要捞生辰帖!

"池禹泽阴冷的声音在茶室共振,水晶吊灯炸开的碎片映出他溃烂的面容。

江景菲后撤半步,染血的机械兔齿轮突然逆时针疯转,将黑雾手掌绞入暗格裂缝。

少女趁机抽出池禹泽的钢笔,笔尖沾着自己锁骨渗出的血珠:"当年你用这支笔戳着我的时候..."她在虚空中画出残缺的符咒,"可没说笔杆里藏着林家小姐的指甲!

"钢笔突然剧烈震颤,暗格中飞出半片猩红的嫁衣残角。

当布料触及福尔马林液面时,整个茶室的地砖开始龟裂。

江景菲拽着林睿渊后撤的瞬间,看到裂缝中浮出数十个泡胀的戏班木偶——每个木偶眉心都钉着与林睿渊腕间相同的鎏金纽扣。

叶启霖的桃木剑虚影突然刺穿黑雾,陆明轩的罗盘在福尔马林液体中映出倒置的八卦。

江景菲将钢笔狠狠扎进暗格裂缝,听见池禹泽的惨叫混着林睿渊的呜咽。

当鎏金纽扣从少年腕间脱落时,她终于看清黑雾深处的真相——那团翻涌的阴气里,赫然蜷缩着尚未成型的胎儿魂魄。

暗格裂缝突然涌出大量浑浊液体,浸泡着木偶的皮肤开始鼓胀脱落。

江景菲在漂浮的嫁衣碎片中瞥见熟悉的生辰八字,那日期竟与她在灵堂偷换的供果标签完全一致。

当林德厚龙头拐杖的蛇纹瞳孔渗出鲜血时,她终于明白原主深藏的恶念——那些被划烂的"来世姻缘"字迹,正在福尔马林中重组为全新的镇魂咒文。